从恐龙到罗榭思夫人的跳蚤:《非凡物种》

听着,博物学家说,一只跳蚤
身上还寄居着更小的跳蚤,
这些跳蚤还会被更小、更小的跳蚤咬,
如此无限下去没完没了。
因此每个诗人各显身手,
总会被长江后浪咬一口。

从恐龙到罗榭思夫人的跳蚤:《非凡物种》

布莱特.卫斯伍德、史蒂芬.摩斯

译|张毅瑄

  牠们肩并肩站着,手握着手,像所有新婚夫妇一般洋溢喜悦与自信。新郎穿着笔挺的黑色晨礼服,新娘则身着白色长礼服,头戴面纱,背后有长长裙裾。靠近一点看,你就能看见这些美丽手製礼服上面那些精巧费工的细节。

  问题是,你得拿着一支极高倍率的放大镜才能「靠近一点看」,因为在你眼前的是一套迷你婚礼模型,比例大概会是你毕生仅见过最小的。小小的新郎新娘站在一个长六公釐宽三公釐的小框中,就算你用上放大镜也必须瞇起眼睛才能看清楚细部;最稀奇的是,这些细巧精緻的礼服并不是穿在人偶身上,而是穿在跳蚤的身上。

  穿衣服的跳蚤,西班牙语称为「衣冠跳蚤」(Pulgas vestidas),出现于十九世纪晚期,是墨西哥妇女(据说也包括修女)熟习的传统民俗工艺之一。虽然婚宴主题的衣冠跳蚤艺品的确最受欢迎,也常被用来作为结婚礼物,不过这些作品的题材并不止于婚礼,而是包括了各式各样戏剧性的场合。这些奇异的民俗工艺品曾一度供不应求,但现在在墨西哥似乎已经无人製作;不过,近年来倒是有一名来自约克郡的动物学家提姆.考克立尔(Tim Cockerill)试图给这项老手艺新生。

  今天我们能在伦敦自然史博物馆的「罗特希尔德隐翅目馆藏」(Rothschild Collection of Siphonaptera)中看到一些引人入胜的「衣冠跳蚤」实品,从这些艺品中可看出匠人无中生有的巧手与苦心:每一尊小人偶的躯干与四肢都是用细小的纸片与布片做成,然后再在上面放上一只跳蚤来代表人偶的头部,其结果就是让这只跳蚤的身体看来比实际上要长得多,而这也正是製作者所意欲达成的视觉效果。

  这系列馆藏内容浩如烟海,衣冠跳蚤只是其中一小部分。据估计共有二十万只标本,涵盖人类目前所发现、所记录超过两千五百种不同跳蚤之中四分之三的品种。这些标本大部分都被保存在显微玻片上,并储存在木柜中防止受光照毁损,有些则是被浸泡在防腐液中。「罗特希尔德隐翅目馆藏」的标本藏品包括世界上最大的跳蚤:寄生在「山狸」这种齧齿类动物身上、来自北美洲的「山狸蚤」(Aplodontia rufa),牠的身长可达八公分;以及世界上最小的一种跳蚤「猫蚤」(Ctenocephalides felis),这种跳蚤虽然只有一到三公釐大小,但却因为攀附上了人类最喜爱的家庭宠物之一,而能够藉此征服全球。

从恐龙到罗榭思夫人的跳蚤:《非凡物种》

  罗特希尔德家族富可敌国,这样的贵族世家到底怎幺跟全世界最庞大的跳蚤藏品系列扯上关係?这就要说到这家族的一位成员查尔斯.罗特希尔德(Charles Rothschild),他是着名的博物学家与科学家,发现数百种新跳蚤,为牠们留下纪录并命名,其中还包括「印度鼠蚤」(Xenopsylla cheopis)这个传染黑死病的元凶。他的儿女们遗传了父亲对自然与科学的热爱;当查尔斯.罗特希尔德在一九二三年十月自杀身亡之后,年方十五岁的米莉安(Miriam Rothschild)就继承父志钻研跳蚤。米莉安将查尔斯收藏的大量跳蚤标本分类登录成六鉅册,製作了极其详细的目录(为此花了她三十年光阴),并提出数个关键性的新发现,帮助我们了解跳蚤複杂的生命週期之谜。

  跳蚤是一种寄生虫,居住在鸟类或哺乳类(人类当然也不例外)的身上,牠们必须演化出各种方式来让自己的生命週期与宿主同步。米莉安.罗特希尔德发现兔蚤(Spilopsyllus cunicul)能够控制自己在宿主怀孕时跟着怀孕,这样当兔宝宝降生时跳蚤宝宝也会同时诞生。一九五○年代早期,英国的兔子族群因「兔多发性黏液瘤病」遭受沉重打击,人们原本以为这种疾病由蚊子传染,后来米莉安才发现真正的病媒是这些不起眼的跳蚤。

  此外,米莉安也耗注大量心血以形态学(Morphology)角度研究跳蚤,想要找出牠们能跳这幺高、这幺快,而且重複一次又一次威力仍旧不减的原因。如果人类具有跳蚤的能力,那人就能以火箭升空的速度起跳,能跳一百八十公尺高。最后,她发现跳蚤的髋关节里有一层由特殊「节肢弹性蛋白」(Resilin)所构成的缓冲垫,能在被压缩之后回弹的过程里释放大量能量,将跳蚤以极大的速度送上惊人高处。这种特技让跳蚤能轻易从一只宿主跳到另一只宿主身上,尤其是在原宿主死亡、跳蚤亟需「新家」来寄生的时候特别有用。

  米莉安.罗特希尔德在一九五二年出版了《跳蚤、吸虫与布穀鸟》(Fleas, Flukes & Cuckoos)这本鸟类寄生虫学专论,书中充满精彩的资讯与故事,例如一种以河马眼泪为食的蠕虫、一只躲在雨燕羽毛中一路被载到到非洲,又再回来的蝨子(米莉安说这就像是「一个人的内衣里藏了好几只紫岩蟹在那爬来爬去」,这比喻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),以及一只「在某只青蛙舌头下定居,从此过着幸福快乐日子」的吸虫(Fluke)。

  除了这些让人陶醉的例子,这本书最让人爱不释手的还是那些跳蚤逸闻。举例来说,米莉安告诉读者:灰沙燕这种鸟每年会有一半时间待在非洲,这段期间,那些原本寄生在灰沙燕身上的跳蚤会留在鸟巢里冬眠,等到春天鸟主人从非洲归来,牠们才又醒来、迎接宿主:「想想这画面还真令人难受,一只灰沙燕熬过迁徙途中各种艰难危厄,好不容易在四月回到自己的鸟窝準备繁殖,却只见到巢口围满了几千只饑渴跳蚤组成的接机队伍。」米莉安自己曾说过:「我必须承认,我觉得任何事都很有趣。」这话的真实性在她对跳蚤的着迷上彻底印证。这些小生物究竟是何方神圣,竟能掳获她的芳心至这般地步?

  跳蚤是昆虫的一种,属于「隐翅目」(Siphonaptera),这个字源自希腊文,意为「无翼空管」,「无翼」是说跳蚤没有翅膀,「空管」则是指跳蚤口器具备的强大吸力。

从恐龙到罗榭思夫人的跳蚤:《非凡物种》

  跳蚤的基本身体构造同于其他昆虫:六条腿,躯干分三部分(头、胸、腹);不过这些特徵也像其他昆虫一样,在数百万年间因物竞天择而出现变化,终于演化出我们今天所见的这些特殊形态与功能。跳蚤的后腿比另两双腿更长,也更有力,让牠们能施展高超轻功;我们若能就近看个仔细(可惜仅凭肉眼做不到)一定也会对牠们的功夫表演叹为观止。十七世纪的自然哲学家罗伯.虎克(Robert Hooke)(这人显然是个跳蚤迷)曾写下这段值得一读的文字:「儘管众人皆知这种迷你生物是个会跳啊跳的小型褐色动物,但绝少人能深入认识牠真正的形状与体态、身体结构与内含的力量、腿足与躯干带有的美,或是牠生育繁殖的方式。」

  跳蚤是这颗星球上最成功的昆虫家族之一,牠们已在这里生存了至少两亿年,期间身体型态都无甚变化;而现在你更可以在任何一种自然环境里找到跳蚤,从北极圈内到温带地区,再到热带雨林和炎热乾燥的沙漠,只要牠们的宿主能够生存,跳蚤就能跟着沾光。

  就连恐龙都无法免于蚤患,而且寄生在牠们身上的巨大跳蚤可是有二点五公分长!这些史前昆虫出现在距今约一亿两千五百到一亿六千五百万年前,近年来纷纷在中国数个地点出土,研究显示这些跳蚤老祖宗也跟现代的子子孙孙一样有着长得像吸管、边缘呈锯齿状的口器,能够刺穿宿主粗厚的皮肤,雄性的古代跳蚤还拥有巨大而外露的生殖器。不过,依据巴黎自然史博物馆的古生物学家安德烈.奈尔(Andre Nel)所说,当时的跳蚤还没发展出现代跳蚤所具备的跳跃能力:「这些昆虫并不是靠跳跃来移动⋯⋯(而)可能是在动物身上的羽毛或毛髮之间爬行。」

  当恐龙自地球退场,霸主地位被哺乳类和鸟类取而代之,这些上古跳蚤也重新适应依赖新宿主的生活。牠们的体型逐渐变小,并学会了从一只动物跳到另一只动物身上的技巧,后者正是跳蚤能在现代欣欣向荣的不二法门。

  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的跳蚤都以哺乳动物为宿主,剩下的百分之五则以鸟类为宿主;不过在英国这个比例可就不大一样,英国本土约有六十种跳蚤,其中有百分之二十五是寄生在鸟类身上。世界上大部分跳蚤选择的宿主不外乎那几种,特别是家中豢养的猫狗等宠物更是牠们的最爱。虽然说牠们是住在动物身上,不过我们也经由惨痛的经验发现:猫蚤咬的不只是猫,牠也会咬人。

  大约在距今一万六千年到三万两千年之间,当我们的史前老祖宗刚开始驯养狗这类野生动物来帮忙打猎的时候,他们根本不晓得自己同时也把一种极小型生物─跳蚤─请进了自己的生活。事实上,跳蚤或许在更早之前就已经让人类不胜其扰,毕竟这些原始人类所狩猎的许多动物都是跳蚤饲主,猎人身上保暖用的兽皮衣里可能就藏着不少跳蚤等着跳上人类肌肤。当我们从採集─狩猎的游牧生活转变为定居的农业生活,跳蚤也跟着过上好日子,这也解释了为什幺我们是唯一惯常遭受跳蚤攻击的灵长类动物;我们甚至还有自己专属的跳蚤品种「人蚤」(Pulex irritans)。

从恐龙到罗榭思夫人的跳蚤:《非凡物种》

  自从人与蚤初次相会,至今跳蚤一族不仅饱受厌恶还落下不少恶名。这也不稀奇,因为跳蚤唾液里含有抗凝血剂,用来防止吸血时血液凝固,但人体遇到这些抗凝血剂就会产生刺痒感;除此之外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,那就是跳蚤身上可能携带疾病,而这些疾病有的能够致命。

  这些疾病中最为恶名昭着者莫过于黑死病,这种病由鼠疫桿菌(Yersinia pestis)引发,而传播鼠疫桿菌的病媒正是印度鼠蚤。这种桿菌会阻塞跳蚤的消化管,让跳蚤无法将吸得的血吞入胃中;饿坏了的跳蚤因此饥不择食、只要遇到温血动物(例如人类)就要连咬好几口,不断将满含鼠疫桿菌的唾液注入人体。细菌一旦透过皮肤进入人体,就会迅速经由淋巴系统散布到全身,患者身上(通常是腋下与鼠蹊部)会出现肿胀(淋巴腺肿),通常会在数小时内死亡,最多撑个几天,只有不到半数的患者能捡回一命。

  史书有据的第一场黑死病疫情,于西元五四一年在君士坦丁堡(现在的伊斯坦堡)爆发,这种疾病因此被命名为「查士丁尼瘟疫」(The Plague of Justinian)(查士丁尼是当时东罗马帝国皇帝)。之后不到一年时间内,瘟疫就散布到东罗马帝国全境,据估计有两千五百万人死于疫情。接下来的两百年间,瘟疫一再现身,被瘟神带走的生命可能多达五千万人,连查士丁尼皇帝本人都曾染上鼠疫,还好最后倖免于难。

  历史学家普罗科匹厄斯(Procopius)亲身见证当时情况,纪录下瘟疫带来的毁灭性灾情,以及疫情退去后生者必须面对的心灵痛苦与艰困现实。他认为事情之所以会如此,皇帝陛下本人必须负极大责任:

当我们已知的人类世界─尤其是罗马帝国─遭瘟疫肆虐,大部分农村变为鬼城,疫情所经之处必留下一片荒芜,而查士丁尼却对这些陷入绝境的自耕农不闻不问。就算在瘟疫流行时,他也不愿停止徵收年税,甚至要求每个人付了自己应付的税之后,还得替过世的邻居缴税。

  瘟疫在十四世纪中叶袭击欧洲,这是鼠疫第二次造成严重灾情,也是这疾病最为人熟知的一段历史,「黑死病」之名就是在此时出现。如同早先的疫情,因病而死之人的数量只能靠估算而得,但大多史学家都同意这次死亡人数约在两千五百万人左右,约佔当时欧洲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六十之间。

  黑鼠乘着来自中亚的商船,将鼠疫桿菌向西方传播。疫情首先在一三四七年爆发,接下来数百年间不断规律的复发,其中英国人最熟悉的就是一六六五到一六六六年之间的「伦敦大瘟疫」(Great Plague of London)。一七二○年出现在法国的瘟疫是欧洲最后一场主要疫情,然而亚洲和澳洲仍有瘟疫盛行、死者遍地的惨况,直到二十世纪早期才有所改善。甚至到了一九九四年,在印度爆发的一场小型疫情仍旧造成超过五十人死亡。

  长久以来人们都以为老鼠是罪魁祸首,直到十九世纪晚期,法国医师与细菌学家亚历山大.叶赫森(Aleaxandre Yersin)才发现病原体原来是极微小的「鼠疫桿菌」,该桿菌的学名因此而被取为「叶赫森氏菌」。他的同事保罗路易.西孟(Paul-Louis Simond)当时在喀拉蚩(Karachi)(位于现在的巴基斯坦境内)工作,也开始进行一连串的实验,最后他提出结果,认为这种细菌并非由老鼠本身传播,而是透过寄生在老鼠身上的跳蚤;当老鼠与人类接触,就可能把身上的跳蚤传给人类。其他科学家一开始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,但十年之内大家就都承认西孟的学说是石破天惊的大发现。

  当时鼠疫在大部分地区已经是一种得到控制的传染病,这算是不幸之后的大幸,但早年疫情留下的影响甚鉅。如果说,恐龙灭绝之后,体型较小的哺乳类因此得到生存空间而能壮大,那幺黑死病疫情对社会与经济层面的影响也类似于此。黑死病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引起农民革命,因为劳动力锐减使得活下来的人有本钱要求更高薪资、更好的工作环境,还能自由迁徙寻求最佳工作机会,统治阶级自此再也不能将农人视同奴工或虫豸看待。

  说到跳蚤,人们总是联想到不好的事情。治安恶劣的地方叫做「跳蚤坑」,髒瘦的驴子会被说是「生了蚤」,而如果你在训斥某人,你就是「放跳蚤在他耳里」。甚至还有种颜色以跳蚤为名,但这却是色票里最丑的颜色:蚤色(Puce)(也就是法文中的「跳蚤」一词)。蚤色是一种带着紫的褐色,类似瘀伤或血迹的颜色,但也有人说,它其实是跳蚤吸饱了人血之后排出的粪便颜色,或是一只跳蚤被压烂之后的颜色。

从恐龙到罗榭思夫人的跳蚤:《非凡物种》

  古罗马和文艺复兴时代的诗人都常用跳蚤来暗喻性事或性慾,这种既小又灵活(而且嗜血)的虫子很容易就能钻入爱人的衣服里头。一五八二年,法国一群风流文人共同写出一系列名为《罗榭思夫人的跳蚤》(La Puce de Madame Des Roches)的极长篇组诗。马罗在剧作《浮士德博士》(Dr Faustus)中让所有恶德都化作角色人物,于是「骄傲」(Pride)就在舞台上宣告:「我就像是欧维德笔下的跳蚤,我能潜入小姑娘身体的每一处地方,有时像顶假髮一样坐在她眉头,接着像项鍊一样挂在她脖子上,然后像羽毛扇一样亲吻她,最后,我钻进一件精緻罩衫⋯⋯就能对她为所欲为。」

  这段台词很可能让诗人约翰.多恩(后来成为圣保罗大教堂的司祭长)得到灵感,写下史上最着名的跳蚤诗。〈跳蚤〉(The Flea)一诗可能成诗于一六一○年前后,一开头叙事者便单刀直入地问(心不甘情不愿的)女伴愿不愿意与他上床:

看看这只跳蚤,然后你请听着,

你对我的拒绝是多幺吝啬;

牠先吸了我,然后吸你一口,

我俩的血不就在牠体内交合?

  当时的读者一定了解「吸」(Suck)这个字为何在诗中不断重複出现,再说花体字的小写S 与F 看来极为相似,这英文字看起来也更别有深意。多恩被称为玄学派诗人,也就是说他在写诗时常专注于某个别緻的、聪明的观点或故事,然后再加以颠覆或扭曲;此处他笔下的跳蚤也不例外,当我们一行行读下去,就会发现这个小小虫儿的体积和重要性都出现了戏剧性的成长:

这只跳蚤便是你我,而牠身体

则是你我洞房,你我结婚礼堂;

就算你双亲反对,就算你守身如玉,

我们终要结合,在活生生的黑墙里筑爱巢。

  诗人的笔调十分口语化。诗中女伴从头到尾不发一语,以行动做出最流利的答覆。她一手把跳蚤捏死,同时也捏碎诗人的满怀希望:

  如此残酷、如此突然,

  竟用无辜鲜血的紫色把你指甲染,

  这只跳蚤究竟身犯何罪?

  不过吸你身上一滴血,也不算贪。

  诗人走笔至此又来一个转折,让这位百折不挠的叙事者最后一次试图求欢,利用跳蚤之死来说服眼前沉默的女伴:

  你赢了,对我说:

  捏死这跳蚤小事一桩,不影响你我;

  想想自己这番话,就知道你根本不必怕什幺:

  事关荣辱也就这幺一点,你从了我,

  就像杀只跳蚤,又能伤你几多?

  〈跳蚤〉一诗就像多恩的其他许多作品一样,奇异的想像力、複杂而慧诘的论述、大胆的幽默与口语化的遣词用字全部在内完美交融,一读便难以忘怀。这首诗写成至今已经超过四百年,但它仍是英语文学界里最独特的情诗之一。

(本文为《非凡物种:型塑人类文化、改变世界的25个自然造物》部分书摘)

书籍资讯

书名:《非凡物种:型塑人类文化、改变世界的25个自然造物》 Natural Histories: 25 Extraordinary Species That Have Changed our World

作者: 布莱特.卫斯伍德(Brett Westwood)、史蒂芬.摩斯(Stephen Moss)

出版:新乐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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